在夏洛特的認知中,傑弗瑞是她相識多年的老友。經歷一連串事故後,察覺他倆其實從少年時期就互有好感,直到現在無論實務或心理上都不能沒有對方,她便將他升格為丈夫。至於伊凡,則是夏洛特最看中最優秀的徒弟。即使他以身獻祭企圖復活災難這個全民公敵,即使所有關係親近者都主張放棄他,夏洛特仍秉持母親的責任與愛,致力將伊凡拉回正軌。然而夏洛特肯定想不到,自己準備與之共度一生的丈夫和疼愛的小兒子是同類——真是命運捉弄。

      傑弗瑞和伊凡的相似體現在廣泛的心態上。槪括而言,他倆是這部作品中少數精神層面如此相似的人,奇妙的是,他們反倒互相排斥而非互相吸引。以下先列舉雙方的共通點:

      一.封閉內心疏離外界:

      在這一點上,伊凡的情況尤為嚴重,自發且徹底的無視旁人,連同門的師兄姊都不來往,未來能否改善不知。傑弗瑞狀況稍好,縱使曾自述只需要某人即可,但貴族身份使其無法迴避參與人際活動(上級、部屬、無關者等),和他人的連結比本人所想的更深。

      二.夏洛特是心靈歸宿:

      傑弗瑞和伊凡皆對夏洛特心懷愛意並進行追求,雖然未必認同夏洛特的理念,但會照她的吩咐行事;儘管和真實面貌相差甚大,卻會在她面前表現出她喜歡、想看到的模樣,也因此成為原作中夏洛特嚴重誤判的兩個角色。

      三.失去歸宿選擇毀滅:

      夏洛特的信徒中,得知她的死訊後,唯有傑弗瑞和伊凡做出激烈的傷害行為,顯示兩人同樣認定若失去歸屬,世界無可戀。差別在於傑弗瑞刻的契約法陣只會毀了自己,伊凡奉獻自身成為災禍,再讓夏洛特除掉他,不考慮過程會波及多少人,既是自毀也是毀人。

       四.反感對方不加掩飾:

      傑弗瑞反感伊凡是一個漸進的過程,背後有諸多因素。由於顧及夏洛特,無論他嘴上多嫌棄伊凡,下手時始終留有一線。反觀伊凡,除了自己和夏洛特之外不在乎什麼人,他憎惡傑弗瑞僅基於一個理由,謀害對方的手段之狠遠勝對抗常識中的敵人,令人心驚。

      談論傑弗瑞和伊凡共同的面向時,不難察覺他倆就算在某件事上態度一致,具體的行事手法仍有天壤之別,或許是先天遺傳和後天環境影響所造成的——每人終究是獨一無二的個體。事實上,伊凡和傑弗瑞的相異要遠遠大於相似。具體分析如下:

      一.正直vs狡猾:

      在伊芙帕德拉城堡,傑弗瑞為了釐清伊凡與災難的關係主動試探他。幾招下來,傑弗瑞不禁納悶伊凡究竟為何打不還手。由夏洛特稍後趕來,發現傑弗瑞擅改行程還重傷她的小徒弟超生氣看來,伊凡是在裝可憐。他吃定夏洛特的性格,深知如何煽動她的情緒,他從被傑弗瑞帶進城堡就猜出這個男人的意圖,順勢挖坑讓他跳。向來憑硬實力戰勝敵人的傑弗瑞看不懂伊凡在耍心機,乖乖往下跳把自己摔成半殘,惹夏洛特發火被她拆夥,沮喪失志之情前所未有,好慘。

      二.有底線vs無底線:

      原作敘事中災難是恐怖的化身,可怕的代名詞,平時彼此防備競爭的大陸諸國,在面對挺身對抗災難的英雄,也會放下立場給予高度推崇和敬意。傑弗瑞便是這種價值觀養成的騎士。或許內心對人性多有嘲諷,但他的原則明確堅定:盡可能阻止災難禍害人世。他願為此親赴前線揮劍奮戰。伊凡則不具備此類不可撼動的規則,可能童年陰影使他無法形成對人類的正向觀感,亦或者被植入的災難靈魂模糊掉他關於自我和禁忌的界線,為了達成目的他可以去偷盜通敵撒謊害命,無所不用其極,毫無心理負擔,顯示其是非觀尚停留在極為粗淺的認知層面,有待深化和加強。

      三.坦誠vs偽飾:

      傑弗瑞對於親密關係自有一套標準。少時,面對邀他當朋友的夏洛特,他要求她不說謊,而他也回以相同的誠實。伊凡是他和夏洛特的衝突點,但驅逐蒙拉因城中魔獸的計畫需要伊凡,怎麼處理?傑弗瑞未假裝衝突不存在,相反的,他直言他的擔憂,接著聽取夏洛特的意見,雙方各退一步達成共識,爭取在短時間內解決問題,形塑溝通良好的關係。不同於傑弗瑞的直率,伊凡選擇向夏洛特戴上面具。第一張面具是賣慘,可惜賣久了夏洛特不買帳,為避免被她斷絕關係,伊凡戴起第二張面具:裝乖。長時間雙重偽裝下,伊凡的形象日漸好轉,加上才華出眾,遂成為師父寄予厚望的愛徒。但其自私傲慢的本質始終未變,反藉由契機徹底示於人前,導致重生後體弱無力的夏洛特必需付出更大代價來匡正缺失。

      四.縱容vs控制:

      伊凡十分擅於操控,他控制的不僅有局勢,還有人心。就這點而言,他像個陰謀家(剛好是傑弗瑞鄙視的類型)。伊凡洞察入微,相識不久便察覺夏洛特同情弱勢,反過來利用示弱企圖左右她,其實是情緒綁架。他在監獄會面時做出很多自棄意味濃厚的發言,例如「你討厭我才想甩掉我」,「你不用管我,反正你也不喜歡我」,甚至以自殘逼迫夏洛特現身。而她的心軟配合證明他的作法有效,只是要拿捏尺度。若非伊凡嫉恨傑弗瑞,當面向他下毒手,夏洛特未必能意識到伊凡的本質,以及師生關係中隱含了不健康的一面。傑弗瑞對夏洛特向來持尊重放任的態度,他對她唯有幾項要求:一是注意安全,二是嚴禁他人介入他們之間,其餘隨便。非常簡單,非常隨性。

      五.延宕滿足vs立即滿足:

      傑弗瑞愛夏洛特超過百年。這件事聽起來相當浪漫,不過站在傑弗瑞的立場思考,會瞭解這段時光之於他宛如一場苦行。夏洛特志向遠大,無私博愛卻無心情愛,這樣的她適合拿來拜,而非拿來愛。傑弗瑞心裡有數,可依舊陷入情網無可自拔。倘若夏洛特在百年間背負了打擊罪惡的風險和培育人才的重責,傑弗瑞面對的便是與自己的無形抗爭:表白的衝動、對愛人的渴慕、隻身一人的孤單、被疏離的痛苦;這些驅力和情緒要因應調節,非但不能向心上人表露半分,還得在她面前維持沉穩風趣的形象,艱苦程度完全不亞於夏洛特。真心付出未必能獲得愛,想必傑弗瑞明白,但他絕不會因此停止愛她,甚至不曾有過類似的念頭。懷抱獻祭般的無畏和深沉的覺悟,為了少年時許下的心願努力不懈,傑弗瑞最終摘下光榮甜美的果實。伊凡看待衝動向來不考慮忍耐。明確的事例表現在他對傑弗瑞由起殺心到動手的過程。第55章伊凡當傑弗瑞的面直言希望他毀滅。89章中伊凡複述其願望。第115章他切斷傑弗瑞的救命繩索,用封魔手環阻止夏洛特救他,任憑傑弗瑞被虛空吞噬或逼瘋,證明這是一個傾向短期滿足個人需求,無視相應後果的角色。

      六.無私vs自私:

      「無論如何不需要感謝我,也不用覺得愧對我,嚴格說來我作的都是為了自己。」這句表白堪稱傑弗瑞最撼動人心的臺詞,直白地詮釋他抱持的愛情觀。傑弗瑞看別人清楚,看自己同樣透徹,愛上夏洛特、為她明面暗地的付出,全是出於他個人的意願。夏洛特不知情也好,不回應也罷,不會影響他的決意。而傑弗瑞真正所求,無非是自己的關心和幫助能減輕心愛女子背負的重擔,以及某天她能發現並回應他的誠心,僅此而已。原作中愛夏洛特的人很多,但像傑弗瑞這樣奉行春雨潤物細無聲的,還真沒有別人了。相較傑弗瑞以夏洛特為主,伊凡更強調作夏洛特的主。他惡意離間夏洛特和她最重要的支持者,承諾她「會慢慢告訴您一切」,哄她繼續佩戴封魔手環、斷絕他人追縱的機會,領她無目的四處亂晃,然後殘忍突兀地讓她知道他只是在開空頭支票。當然,伊凡有自己的理由,他想實現唯一的願望,不過信任錯付是劇烈的痛苦。切身領悟到伊凡無法遵守法律和人情義理,連自身的諾言都輕蔑以對,自此,夏洛特再也不用完美濾鏡看待這位徒弟了。

         分析這兩人之前,曾經猜測伊凡是不成熟的傑弗瑞,成長起來的話有望變成另一位絕世好男人,分析完成發現這個想法過於樂觀。關於人生,伊凡有非常多的課題需要學習,確立自我只是第一步。他視為神明的夏洛特為他傾其所有,仁至義盡,後續生活重心預計放在經營夫妻關係和探索自我興趣,不會再向他投注多餘心思。未來要怎麼走,走向何處,得靠伊凡獨自判斷探索。加油吧,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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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一場美麗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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