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分,郁山一片靜謐安寧。薄薄的霧靄瀰漫林間,撲面的感覺潮濕微帶涼意,棲息在枝頭的小鳥鳴叫著慶祝一天的開始,這邊那邊,清脆的歌聲此起彼落,互相應和,好不熱鬧。然而這天籟般的唱奏進行不久便倉促地收尾,有人從遠方往此地走來,踢動石子發出輕微的聲響。很快的,霧中浮現來人的面孔,是一對年輕男女。他們衣著尋常,相貌出色,有目的似的朝固定方向前進。

  「好久沒回來了,山裡的空氣還是一樣新鮮。」走在前方的女子懷念地笑著,展開雙手,迫不及待的跑至樹林中的空地。

  稍為落在後頭的男子緩緩走近,站定,含笑著凝視女子展現的活潑略帶孩子氣的一面。由於心情好,女子沒收回手,反而笑吟吟地擺出姿勢,在原地跳起舞來。昂首,踏步,幾個快速的迴轉被確實做出來,帶動髮尾和長長的裙擺同時飛揚,輕盈的身姿似乎隨時能掙脫重力作用,藉由躍起停留在空中。

  男子安靜地觀賞,眼神專注溫柔。以從容的姿態不停舞動的女子在他看來如同一朵盛開的花,充滿生命力和熱情,即使擺在朦朧的晨霧中,依然格外鮮明、引人注目。

   忽然女子皺眉,停下舞步,顯然捕捉到某種訊息,卻又不確定。

  「有腳步聲在聚集,人數不少。」頓了片刻,她說道,手指著他們本來走的方向。「哎,剩下最後幾步路了,我們快走。」

  「好。」男子應道,配合的邁開腳步,跟著等不及的女子穿過空地。兩道身影被樹木和霧氣遮蔽,瞬間沒了蹤影。

  有幾個女孩站在通往郁山礦洞的路旁。她們年齡不一,有大有小,穿著改良過利於活動的衣裳和厚底便鞋,人人手裡提著燈,時而竊竊私語,時而四處張望,看起來興奮充滿期待。

  隨著天色漸亮,越來越多女孩到礦洞前匯合,人數初步估計已突破五十位。這群女孩中明顯缺乏領導者的角色,無論指定或公眾推派的都沒有,因此在這種空閒時刻,大家完全依據個人意願行事。有人和朋友圍成小圈子聊天,有人在洞口好奇的探頭探腦,有人閒不下來,沿著旁邊崎嶇的山路來回奔跑,一會就出了一身汗。

  「這是在鍛鍊體能嗎?不錯,很聰明,有我當年的風範!!」

  站在高高的樹上將底下的情形收進眼底,女子得意的說著聽著自己已經七老八十的話。

  這老氣秋橫的口吻把站在另一側樹枝上的男子逗笑了,別過臉捂住嘴,直到憋住笑聲才重新開口,故作無事的詢問:

  「瞧妳說得在家訓練很不好,兩者有什麼差別?」

  「沒什麼好不好的,只是我不鼓勵那麼做。」女子思忖一會,正色道:「你想想,在家裡怎麼鍛鍊身體?無非就是在花園跑一跑,頂多再到湖裡游泳。家裡能提供的環境有限,不如山裡的多樣,而且過於安全,沒有危險。這樣一到外面發生意外,反而會讓人不知如何應對。」講到這裡,她手抱胸,再度補充:「況且,就我個人的經驗而言,行巫時抱持對天地和人的敬畏之心,能讓巫術的效果最大化。常到山裡行走有助於建立這種認知,以及增強對自然的親和力。就是不確定她們知不知道這些。」

  聽完,男子嗯了一聲,往跑步的女孩們那邊瞄一眼。

  「妳認為那些人之中,可能會出現繼承謝柔清的人?」

  「不見得,只能說目前她們的機會比別人大,前提是她們懂得貫徹下去的話。除了眼界,人品也是一個觀察點,我想柔清心裡有數。」女子回答。

  「說人人到。」男子示意女子往右邊看。最後一抹霧氣消散了,視野內的形體和顏色變得清晰分明,遙遠的彼端,一頭黃牛載著一位姑娘沿小路爬上略斜的陡坡。郁山聳立高大的山體擋住淡金色的陽光,將路面分割成明亮的一半和陰涼的一半。謝柔清穿過光影的交界,任牛帶著走向人群,面色平靜無波。

  遠遠瞥見黃牛出現,女孩子們連忙停止手邊的活動。本來聊天的不說話了,觀察礦洞的立定站好,跑步的邊擦汗邊趕回來,大家依高矮自發性地排成數列,準備迎接牛背上的人。

  樹上的女子吹了聲口哨,語氣滿是讚賞:「你看她們的態度……就是學堂裡的資深教習也沒有這種待遇。三妹妹的氣勢很強吧?真好、真好。」

  「她是妳親自挑選教導的人,當然有能力。」男子說。

  女子回以他一個甜甜的微笑。

  對於有人站在高處觀察自己一事渾然不知,謝柔清任由黃牛慢悠悠地走著。發現教授的對象擺出大陣仗的歡迎架勢,她微微挑眉,一拍牛背,讓牠加快速度。抵達洞穴前方,她從座椅上下來,撐著拐杖走到列隊等候的人面前,客氣的率先開口:

  「大家早安。」

  「早安。」

  群聚的謝家女孩們齊聲回應,眼底寫著崇拜二字。這位三小姐堪稱謝家史上繼大巫清之後的一位傳奇人物,她的功績和大名傳遍整個巴蜀。她為民眾舉行祈福儀式,幫他們消災治病,化解迷津;她將二小姐教導她的知識傳授給礦工,大幅降低礦工的失事率和死亡率;她開啟藏經庫,歷來僅供長房嫡長女閱讀的經書如今人人都能瀏覽,甚至可將經文抄錄帶走,這在過去是她們想都想不到的。

  歷經兩年多紥實的基礎學習,背完一百八十本經書,如今,終於到了實地演練的時刻。謝柔清要帶她們進礦洞,接觸那個危險又深具吸引力的世界。

  彼此問候完,謝柔清不多話,直接切入正題,向眾人說明礦洞的環境和注意事項。隨後,她依名單請上次分好的第一組成員出列,到手邊排成一排。

  「燈都點亮了嗎?」站在排頭的謝柔清側身問道。後方的女孩們喊著好了或打手勢表示沒問題。仔細巡視一番,沒發現異狀,謝柔清往前跨步,領人走入礦洞。

  「進去啦?好好享受吧,這麼難得的體驗,保證永生難忘喔。」被樹蔭半遮住身子的女子笑著說。不曉得這堂課結束後,還有多少女孩願意再跟著柔清進去?礦洞裡黑暗、封閉、狹窄、危險,聚集太多讓人害怕的要素。她不奢望多數人會喜歡礦洞,只要有那麼幾個能瞭解它尊敬它的人出現,那就夠了。

  「她們會在裡面待很久嗎?」男子問道。

  「唔,聽五嬸說教學最晚中午之前會結束,一組人應該待上半時辰吧。你餓了嗎?」女子回答,將掛在後背的小布包移到身前,抽出一截竹筒遞給男子,對他眨眨眼。「先喝口水,我們下去找個地方用早飯。」

  男子嗯了聲,喝了幾口水,和女子學松鼠輕巧俐落地爬下樹幹。

 

  時間在忙碌時流逝得特別快,你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唯一確切有感的,是身上逐漸累積的疲累——謝柔清想著,呼出一口氣,揚聲告知眾人授課暫停。

  不得不說她累了,心力和體力消耗得比預期大。唯有透過休息調整好狀況,才能帶接下來的成員進去礦洞,這是身為專業人士的她對自己的要求,也是對他人應盡的義務。

  女孩子們非常信服謝柔清,見她一口氣忙了近一個時辰,本就有勸她休息的念頭,現在謝柔清先提出這個要求,她們自是樂於配合,紛紛各自散去,和去過洞裡的人打聽裡面的情形,聽那些人交流意見,或者分享心得。

  謝柔清佩服自己有先見之明,記得帶水和點心……再沒有比進食更快化解疲憊的方式了。這樣想著,她從牛背座椅後頭的掛勾取下水袋,打開用繩子綁住的油紙包,捏起一塊鬆糕大口咬下。剎瞬間,香甜和軟綿兩種感覺盈滿口腔,謝柔清感到一陣幸福,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將糕點吃得乾乾淨淨。

  生理滿足的同時心裡有了餘裕,她回想起稍早授課的情形。

  今天的實地教學還算順利。有四個女孩不小心撞傷手腳,不過她們先前多是嬌滴滴的小姐,一輩子沒出過城,又是初次進礦洞,這樣的受傷數算少了。

  其實她想一次帶一個人進去就好,這樣可以充分深刻的講解。考量到吸收能力各異的話,至少該將一組的人數由八個減半。不過這樣慢慢教,等所有人都擁有基本知識,要到哪一年哪一天?或許她該找幾個幫手,安哥俾或其他老礦工會是理想的選擇?但那些人一直很搶手,不光是謝家的礦山需要他們,其他出朱砂的人家同樣想請他們……

  算了,回去再思考吧,先把剩下的人教完。飛快地拿定主意,謝柔清把油紙順手塞到椅背,喝了口水潤喉,預備等會繼續講述——想不到這次水還未嚥下,就差點給她全噴出來。原因無他,謝柔清以眼角餘光發現有人站在山壁側面十來步遠的小樹林外沖著這邊用力揮動雙手。對方的姿態好似拚命想引起她注意,只差沒高高跳起,喊喂~看我看我。

  那個和她打招呼的人笑咪咪的,發覺和謝柔清視線對上,笑得更燦爛了,一副想跑過來可是有顧忌,只得勉強忍耐的樣子。

  費勁地將水吞下去,謝柔清瞪大眼,錯愕的注視那個人,心中的激動表露無遺。她非常熟悉對面那人,她們彼此是好姐妹,可是對方離開這裡很久了,怎麼會忽然回來,還一聲不吭地跑到郁山?

  謝柔嘉!!!

  「三小姐,您有沒有好一些?」三五個女孩子走上前關心謝柔清。發覺她神色複雜,有人在胸前十指交握,擔憂地總結:

  「您還是再休息一會好了,臉色很糟呢。」

  「欸,一定是為我們講課太累了,回頭我請父親送些補品給您。」

  「今天的課到這裡結束也沒關係喔,我們不介意改天再補完?」

  圍住謝柔清的女孩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不放心的表情引發更多人好奇,有意無意地向這裡投以關注的目光。謝柔清木著臉,在更多人湊過來之前往謝柔嘉站的地方偷瞄一眼。那裡空蕩蕩的,並沒有人,只有背著光映在地面的樹影、肆意漫生的草叢,以及風呼嘯而過的單調聲音。

  ……不是幻覺,謝柔清想。謝柔嘉真的回來了,就在某個地方注視這裡。

  她應該是有事吧?從小一起長大,關於這位堂姐,謝柔清自問算是瞭解她。不過有些時候,她還真不明白她在想什麼。

  她們上一次見面大約是在三年前。當時謝柔惠意外溺斃,大老爺捲款逃跑,大夫人神智不清兩眼失明,謝柔嘉匆匆趕來,撐住這個瀕臨分裂的家族。後來,不知怎的,她在夢裡失去魂魄,昏迷二十多天,離死亡僅有一線之隔,好險最終救回性命。等身體康復到足以行動,謝柔嘉果斷的拋下一切,自己騎馬走了,上哪去謝柔清不曉得。

  ……難不成,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謝柔清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俗話說,家是一個人最後的避風港嘛。

  思及此,謝柔清越發憂心了,可惜此刻她不宜多想。

  「沒事,我休息夠了,去看礦洞吧。第四組的人在哪?過來排好,把燈點亮。」深呼吸鎮定精神,讓思緒回到當下,謝柔清以一種無需質疑的權威口吻向大家宣佈。

  「我們這就來!」期待已久的女孩們活力十足地應喊道,仿照之前的先行者站成一列,尾隨謝柔清進礦洞。

  由東方地平線探出頭的太陽緩緩爬升至頭頂,原本拉長到變形的樹影越縮越短,溫度則與此相反,有增高的趨勢。終於,在離正午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謝柔清帶著最後一組進礦洞的人出來了。

    「今天的教導到此結束。下次我會針對今天講述的部分來一場測試,妳們都讀過山經和砂經吧,把握記憶還在的時候,將經文的內容和今日所見的場景做結合。有不懂的歡迎隨時來問我,想再進礦洞也行,但要和安哥俾打聲招呼,避免危險。」謝柔清支著枴杖走向吃草的黃牛:「解散了,下次見。」

  「是,謝謝您的教導!」女孩子們高興的一哄而散,和初來時相反,如流水般整齊劃一的往下走。郁山山腳停有馬車以便接送她們,有的人會就近回到祖宅,有的回到距離較遠的分家。

  「柔清小姐,您慢走!」

  「三小姐,辛苦了。」

  兩個人前來和謝柔清道別,旋即踩著辛苦學習結束後特有的輕快步伐離開。假裝自己在整理東西的謝柔清微微頷首,示意自己聽見了。

  女孩們很快走光了,四周鴉雀無聲。今天郁山充當謝家專屬的教學場地,被特別清空,平時在這裡出沒的礦工不是休息就是到別的礦山支援,預計明天回來。也就是說,此刻偌大的山區裡,唯有謝柔清一人。

  敏銳地四處探查,確定閒雜人等全都不在,謝柔清步步踏近之前目擊到謝柔嘉的林子。不等她走到那裡出聲叫人,謝柔嘉就自行現身。一秒前還很空曠的草地無端多出一個人,感覺她彷彿從空氣中鑽出來,又或是一直站在那邊。

  「柔清!」喊著堂妹的名字,從大清早便站在樹上觀察她教學過程的年輕女子,謝柔嘉,滿臉喜悅的跑過去。

  「果然是妳,我沒眼花。」謝柔清站近一步,仔細打量謝柔嘉。那發自內心的高興表情和遭遇困難或打擊的挫折貌截然不同。即使不曉得她突然回來的原因,這項認知卻足以使人稍微放心。謝柔清把所有感情和想說的話凝聚成四個字:「……妳長高了。」

  「妳也是啊,一言一行魄力十足,很有領導者的架勢喔。」謝柔嘉笑道。

  「邵銘清沒陪妳來?還在獨自旅行嗎?」謝柔清好奇的問道。

  「陶生陪著我。」謝柔嘉回答。沒聽過的名字讓謝柔清一臉不解,她連忙說明。「喔,我是指郡王殿下。前陣子我們在路上遇到,就結伴而行了。」

  似乎為了配合她的解釋,一個人踩著乾枯的落葉走出小樹林。沙沙的聲音傳近謝柔清耳中,她順勢望過去,那人繞過高度及膝的草叢,站到溫暖的陽光下,正是東平郡王,周衍。

  「柔清小姐,你好。」他向她客氣的微笑。

  謝柔清雙眸微瞠,一股莫名的違和感湧上心頭,緣由不明。

  是否有哪裡不對勁?

  「殿下在別處賞景,只有我站在這裡窺探。」未察覺謝柔清的困惑,謝柔嘉坦然地笑著解釋。

  「……您好,柔嘉承蒙您照顧了。」要自己先忽略那種感覺,謝柔清朝東平郡王低頭致意。

  「都是一家人,不需多禮,像以前那樣稱呼我就行。」東平郡王再微笑。

  以前那樣?謝柔清聞言蹙眉。她和這位男子見次數屈指可數,她是怎麼叫他的?

  慢著!她想到了,在謝柔嘉回門的時候,她叫他姐夫。可是,不是聽說他們和離了?這件事是邵銘清跟她說的,肯定不會錯。但東平郡王和謝柔嘉一同站在面前對她說話,這也不會錯,不是她自己的假想或太累產生的幻覺。

  將眼前的所見所聞綜合起來分析,謝柔清心中初步形成一個假設。如果她沒猜錯……

  「我有些悄悄話想和三妹妹說,讓我們獨處一下好不好?」以撒嬌般的口吻說著,謝柔嘉揪住東平郡王袖口的布料,左右搖晃道。

  「嗯。」郡王殿下立即答應。他任意張望,目光落在礦洞漆黑的入口。「那我去裡面參觀一會。從沒見過朱砂洞,挺感興趣的。」迎上謝柔嘉和謝柔清略顯吃驚的眼神,他鄭重掛保證:「放心,我就在洞口附近亂晃,不會跑太遠。」

  謝柔愕愣著,嘴微開,說不出話。東平郡王對於礦業是個十足的外行,不過他身份高,又算自家人,究竟要拒絕還是答應這個要求??

  她望向謝柔嘉,對方朝她點頭。想不到反對的理由,謝柔清同意了。將燈和火種交給東平郡王,她一字一句仔細叮嚀道:「郁山礦被開採得很徹底,洞穴前半段是人工挖掘的通道,岩壁表面有鑿痕,和天然形成的不同。請留心這點,別走過頭,遇到狀況不要逞強,儘快沿原路折返。」

  「好。」東平郡王答道。謝柔嘉向他擺手道別,他對她微笑,在洞口點亮燈,徑自步入黑暗中。

  幾秒過後,確定東平郡王走遠了,謝柔嘉朝謝柔清抱歉地笑笑。

  「他就是這樣,說出口的事就會去做,我只能同意而已。希望妳不覺得為難或冒犯。」

  「無妨,我不介意。」謝柔清的語氣漫不經心,視線由礦洞移至謝柔嘉身上。當前是姐妹談天的時間,她把握機會,問出想獲得驗證的推測:

  「你們走在一起,這是和好了嗎?」

  「嗯。」謝柔嘉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妳看得出來?」

  「用頭髮都看得出來,他不都要我叫姐夫?」謝柔清揶揄地笑道,又開口:「這次是真成親,不會再和離?」

  「不會!我們兩情相悅,永遠不會分開。」想起之前自己毫不戀棧的下車,謝柔嘉罕見的心虛了,提高音量正經強調。

  「看來妳這段期間的遊歷沒有白費,至少情商提高了。」拍拍謝柔嘉的肩,謝柔清發出由衷的嘆息。「當初我就很同情姐夫,一個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男人,偏偏喜歡上妳這個沒神經的,要是一輩子只能和心儀的人維持虛假的關係該怎麼辦?實在太可憐了,我都不敢去想未來會怎樣。幸好妳開竅了,感謝山神,感謝巫清娘娘。」

  「沒那麼嚴重吧,我只是沒往那方面想好不好?發現自己的心意以後,我就先表白啦。」謝柔嘉哭笑不得的反駁。她用手肘輕輕撞了下謝柔清,示意要聊別的。「不說我的事了,談談妳和謝家吧。當師傅二年多,有什麼感想?」

  「要什麼感想?有教有學,就是這樣。」謝柔清說。

  「認真點啦,我們難得見面,這麼回答太敷衍了。」謝柔嘉表示不想被隨便打發。

  「好吧,那就來講些嚴肅的。」樹下有塊形狀不規則的大石,體積和綿羊差不多,半截埋在土裡,周圍零散長著一叢叢野花。謝柔清用手巾拭去表面的塵土,將它充當椅子,拉著謝柔嘉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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