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生之嫡女無雙一文中,原先站在男女主角這邊、而後跑到他們對立面的角色有三個,分別是柳塵香、李纖柔、杜若蘭。這三位女性本為男女主角的親友,卻分別為破壞他們安寧的生活做出大小不一的貢獻,當然下場也都不是很好。其中柳塵香手段最狠、心思最毒、對男主角的傷害最大。她行事的動機和主張,讓人對人性的黑暗面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

  柳塵香是已經退休的柳閣老的嫡女,年紀輕輕——似乎是十七歲吧,便入宮服侍皇帝,由份位低的采女或才人做起,最後升為四妃之首,人稱柳貴妃。柳塵香在後宮的地位崇高,僅次於太后和皇后,葉氏被滅掉後,成了最尊貴的女人。柳塵香背叛宇泓墨之後,我曾經想過,她這樣翻臉不認人,和她年輕時就入宮是否有關。會不會是在性格即將定型的關鍵時期被放到宮裡,以至於那裡的現實功利徹底將她的格性變成這樣?看起來好像說得通。可是再看看宇泓墨,從小生長在宮中,現實功利的程度卻沒柳塵香深。所以應該不是環境影響,而是她生性如此。

  柳塵香背叛宇泓墨的遠因在十七年前便埋下。那時寧王叛亂,叛軍攻入皇宮,柳塵香剛生產完動不了,把出生幾天的宇泓燁交給奶媽讓她先跑。不幸的是,叛亂平定後,宇泓燁竟然就此失蹤,唯一找到的只剩奶媽的屍體。柳塵香悲痛萬分。皇帝向各地貼了尋人啟示。可惜始終無人帶嬰兒來相認,一段時間後宇泓燁被立了衣冠塜,宣告死亡。

  寧王之亂成功平定,可皇宮並沒有就此安寧。葉氏作為首屈一指的名門世家,在朝廷擁有無數官員、於後宮亦出過幾任皇后妃子,可說呼風喚雨、權傾一時。無論個人或團體,權力大了行事反而會變猖狂。葉氏也不例外。這一族仗著有人站在前後朝的權力巔峰長年來憑裙帶關係做盡壞事,引起皇帝忌憚,意圖鏟除。在後宮,柳塵香即與太后皇后相爭,彼此抗衡。她看似溫婉,卻精明強幹,很好的執行皇帝交付的任務。然而皇后有五皇子作靠山,說話大聲,柳塵香沒有兒子,缺乏底氣。皇帝想了想,失寵的嬪妃中有個叫王美人的,她膝下有個兒子,正好拿來可以對付五皇子。於是宇泓墨搬到柳塵香的長春宮,兩人成了養母子。

  最初宇泓墨不親近柳塵香。他不愛長春宮的錦衣玉食,只想回王美人身邊。柳塵香對宇泓墨卻傾盡耐心和愛。她收拾他惹的爛攤子、包容他的冷漠、照顧他看護他。這番用心感動人心,慢慢的,宇泓墨將她視為第二個母親。葉氏和柳氏敵對、和王美人也有過節,成了柳塵香的養子,宇泓墨自然和養母聯手抗敵。晃眼一過,就是十一年。

  柳塵香失去了宇泓燁,宇泓墨是她和柳氏唯一的指望,因此她對王美人非常敏感,怕宇泓墨惦記著她,不會考慮自己和柳氏的利益。宇泓墨也清楚她的憂心,暗中派人尋找宇泓燁,想說母子團聚柳塵香就不會防備王美人。

  扣掉母子感情和撫養的恩情,宇泓墨和柳塵香兩人尚有同盟並肩作戰的情意和共通利益。雙方的關係理應十分穩定,不用擔心誰變心。

  柳塵香曾擔心裴元歌會誤了宇泓墨的前途,打算拉攏她鬥太后再找機會除掉她。老實說,看到那邊,我覺得蠻心寒的,不希望她當裴元歌的婆婆。一般母親絕對不會對兒子喜歡的人下手,更別提在那之前還要利用她成就自己,簡直欺人太甚。不過事後宇泓墨為她誠心辯護,加上她有為了掩護宇泓墨以劍自傷的覺悟,想想也就算了。也許宇泓墨裴元歌兩夫妻真的能和柳塵香與王美人組成一個小家庭……雖然婆媳問題可能很多,裴元歌可能會吃不少苦。

  想不到未來劇情急轉直下。柳塵香用一個晚上毀掉她和宇泓墨十一年的感情,成為本作繼太后之後的反派大魔頭。李明昊趁宇泓墨被外派時到長春宮和柳塵香相認。找回宇泓燁,柳塵香驚喜不已,卻發現宇泓墨的存在讓她為難。柳塵香認為宇泓燁和宇泓墨關係不好,宇泓墨勢必不會扶持他;兩人都是武將,宇泓墨在箭術武藝的好表現會蓋掉宇泓燁的光芒;宇泓墨在朝廷的根基穩固,宇泓燁入京不久,難以匹敵。怎麼辦?

      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拉下宇泓墨,讓宇泓燁藉機上位。五皇子受母族叛亂連累被處斬,六皇子長居深宮不問世事,沒有皇子能和宇泓燁竸爭,皇位就是她的孩子的了。

      於是柳塵香殺了王美人和宇泓墨的暗衛,再故佈疑陣,利用皇帝對宇泓墨的偏見不著痕跡的將宇泓墨打上弒母的形象。即使表面上不予懲處,宇泓墨也從此失去皇帝重用,只能依附她為生。宇泓燁不但可獲得帝位,皇帝也會因厭惡宇泓墨而將裴元歌許配給他,可說一舉數得。

     宇泓墨把柳塵香當母親敬重,柳塵香用殺掉他的生母、汙陷他、拆散他和心儀的女生來回報他,心裡還腹誹以後自己會照顧他、不叫他吃虧。

      真是太太太太太……太醜陋了。沒看過做壞事還能這麼理直氣壯不要臉的。

      總之,宇泓墨和柳塵香的情誼就此結束。皇帝在裴元歌的提點下對宇泓墨展開長期觀察,從判斷是他弒母到發覺柳塵香留下的蛛絲馬跡進而肯定血案乃她私心所為,共花了三年的時間。裴元歌嫁給宇泓墨後兩人同柳塵香宇泓燁母子展開明爭暗鬥,一年後發現李明昊不是正牌的七皇子,於是鬥爭結束,柳塵香在用心撫養仇人的兒子、無法確定顏昭白是否為宇泓燁、以及不知上哪找人等諸多打擊下崩潰了。

      和李明昊一樣,作者沒有過多交代柳塵香的結局。由她失聲尖叫來推側,可能瘋了吧,未來大槪會被送進冷宮,在那裡孤獨的了卻殘生。反正她為了自己把現任皇帝下任皇帝養子嫡子都得罪光了,和庶兄關係也不好,無帝王寵愛、無子女傍身、無娘家依賴,想前景不黯淡也難。

  為什麼特地為這個女人寫一篇評論?原因在於想探討她的心態。我覺得她做的事情很匪夷所思、無法理解,可是想通了會發現作者對柳塵香的設定很有一貫性,毫無矛盾。她今日的背叛在之前就有點滴可尋。

      就算是家裡養的貓貓狗狗,養久了也會有感情,從來不曾想傷害牠們,諻論對方是認識十一年、擁有革命情感和母子之情的養子。我還記得看到作者明確釋放出王美人死去和柳塵香背叛宇泓墨的訊息時內心整個在尖叫,不敢相信不願接受。不過作者這麼寫了事情也就定了,往後只能抱著「王美人死了,柳塵香是敵人」的認知把文章看下去。

      柳塵香的背叛來得突然,造成的創傷巨大,讓我有段時間陷入困惑:這個女人究竟怎麼看待宇泓墨?他們的關係不是很牢固嗎,為什麼她說斷就斷?想了似乎一星期,結論出來了。柳塵香從來沒愛過宇泓墨。她對他好的理由無關愛,不是因為宇泓墨這個人或他心,而是以功利為出發點,想拉攏他為自己和柳氏效命;同時具有工具的性質,藉由愛護他的行為宣洩失去幼子的哀傷,滿足作母親的本能。像宇泓燁所認知的——宇泓墨是柳塵香失去他後尋找的替代品。因此與其說柳塵香變了,不如說她一直是這樣的人,宇泓燁的出現只是激發她露出真實面目罷了。

      (題外話:王美人死亡的事故中,宇泓墨也犯了錯。他不該把柳塵香為母親並賦予信任。柳塵香是功利主義者,做事不在乎是非道德和他人觀感,僅考慮對自我有利與否。這種人頂多能當盟友,千萬不能不戒備。宇泓墨知道她有冷酷無情的一面,卻由於關係界定錯誤沒看出她冷酷無情的程度比他想得重,這點顯然是他失誤。)

      柳塵香對宇泓墨的定位是道具,自然不會有幾分真情,兩人又沒有血緣,因此宇泓燁這個親生的一出來,宇泓墨馬上被柳塵香捨棄。這個看法由血案發生後柳塵香氣惱自己養了一隻白眼狼和浪費過多資源在宇泓墨身上可以映證,她沒有因為不被宇泓墨信任而哀傷,也沒有想過自己是否也做錯,乾脆的把責任都推給他。宇泓墨和柳塵香乍看之下頗相像,比如外貌出眾、精明狠辣、手段厲害、善於掌控人心,其實相差甚鉅。這兩人本質上的差異在284章的對談有完整的呈現。柳塵香領悟到殺王美人純粹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她勢力不如從前、鬥爭又屢佔下風,起了談和之心,想和宇泓墨再當母子。但她的個性注定她抓不到宇泓墨在意的點,反加深他的失望。兩人母子十一年,共同面對多少風雨,最後以母親重傷孩子、孩子逼瘋母親這樣戲劇性的結局告終。

      回顧柳塵香的一生,她的無情利己和缺乏遠見都叫人唏噓。假設她知道開放競爭擇優者出而不是搞壟斷打壓一個成就一個,假設她在宇泓燁現身時沒被喜悅衝昏頭,沒被虧欠感牽著走,只顧把所有東西都給宇泓燁卻無視別人的權利,也許她下半輩子的人生會好過很多。明明手中有著無限的可能,卻一一硬生生的砍斷,僅留一條路給自己走,落得淒涼的結局,剛剛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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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一場美麗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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